【星岛网讯】12岁的山西人灵灵四岁时因一场意外双腿被烧,在之后的手术中因腿部萎缩,双腿连为一体。八年中,在父亲的坚持以及四处寻求帮助下,她得到救治,双腿未被截肢并得以分开,现在北京广济医院接受骨头矫形手术。(图为手术前的灵灵)
八年前的记忆片段
八年来,老杨每次诉说到这里,总是很激动,他大声地用“融化的雪糕”、“白脓和血肉模糊”这些字眼形容植皮失败的孩子的右小腿……
1998年冬,山西临汾附近的一个村庄,在灵灵的回忆里只有一些零散的片段:很冷,麦秸地里,从家里厨房窗台上拿了火柴,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些麦草燃出火星,烧透了跪在地上的右腿的棉裤……回到家里被姐姐脱下裤子时,右小腿的内侧和外侧有两小块皮肤被烧黑了。
当晚,老杨回忆,医生用手术刀划开孩子腿上的皮肤,把血水放出来,然后用个发光发热的机器烘烤创口。孩子昏迷了,被送进病房输液。
两天后,孩子的腿不肿了,腿上的皮肤却硬结得像皮革一样。在医生建议下,孩子被推进手术室,接受去除坏死皮肤的手术。
从手术室里出来,灵灵的右小腿和两条大腿都被裹满了纱布———父亲说,医生告诉他,取了孩子大腿内侧的皮肤为皮肤坏死的右小腿植皮。
“又过了一周,纱布被拆开”,八年来,老杨每次诉说到这里,总是很激动,他大声地用“融化的雪糕”、“白脓和血肉模糊”这些字眼形容植皮失败的孩子的右小腿……有时候正在饭桌上,听他说过不止一次的病友或医生会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下面的话。
四处求医路
看到女儿保住的腿已经严重弯曲变形,右脚立着放不下去,快变成了腿的一部分;右小腿几乎没有感觉,只能耷拉着脚歪歪斜斜地走几步,上台阶更是跛得厉害……“我想,保住这样的废腿,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还只能是屈辱。”
往往这样的时刻,灵灵就在父亲旁边。她不说话,把头低下来用筷子整理碗里的米饭,或者把头扭向窗外,脸上渐渐消失了表情。
1998年年底的植皮手术失败后,当地医生建议为孩子进行右小腿截肢手术,否则如果伤口感染血管,会引起败血症危及生命。
但老杨没有放弃。1999年年初,灵灵的伤腿被裹上厚厚的塑料布,抱在老杨和妻子怀里,坐绿皮火车从山西来到北京。经过三度深入骨膜的清创治疗,灵灵右小腿上大面积溃烂的创口终于愈合了。
这年夏天收麦子的时候,灵灵跛着腿回到家。老杨说,看到女儿保住的腿已经严重弯曲变形,右脚立着放不下去,快变成了腿的一部分;右小腿几乎没有感觉,只能耷拉着脚歪歪斜斜地走几步,上台阶更是跛得厉害……“我想,保住这样的废腿,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还只能是屈辱。”
尽管家里已经为孩子求医筑起债台,老杨还是说服全家,抱着女儿再次踏上求医之路,一直到现在。
漂亮女儿和固执爸爸
“小姑娘真漂亮。”经常会有人第一眼看到灵灵,就会这么说。可是,在爸爸的引导下,人们很快就会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那条疤痕累累的右小腿上——有时,那条腿瘦瘪弯曲,牵连到右脚立起来,无法放平;有时,那条腿用一根“皮肤管带”连在左腿上;有时,比如现在,那条腿被扎上用以拉长踝关节间隙的钢架。
“我知道爸爸这样做是为我好,毕竟,现在我们需要帮助。”灵灵说,“爸爸总是说,来看望咱们的叔叔阿姨,还有来采访的记者,都是要帮助我们的人。”
灵灵配合所有的采访,即使有时候,举着相机的叔叔让自己把病腿摆在最明显的位置,或者,爸爸把自己背上、腿上因修复伤腿皮瓣而留下的疤痕拍成照片,向来访者展示。
可是等人们散去之后,房间里只剩下父女俩的时候,灵灵也会发脾气,她不能理解爸爸为什么要日复一日地求人,把痛苦的经历反复地告诉周围的人,只为了得到任何有一线希望的、可能的资助。
直到现在,灵灵的两条腿分开已经七个月了,但老杨每次打电话寻求帮助时,为了让别人记起,他依然总是说,“我是连腿女孩的父亲呀。”
上学的恐惧与期望
灵灵担心自己不会考试,听不懂老师的讲课。还有,她担心自己的年龄、自己的腿,该怎样面对一群孩子惊奇的目光,也许是直接抛给自己的疑问,甚至,可能是嘲笑。
6月1日,灵灵和父亲僵持了一个早上,仍然倔强着,不接受爸爸的“儿童节礼物”———参观附近的小学。
提起上学,灵灵又把眼睛望向窗外,想了很久,她才说,“几年以前,我也特别想去上学,可是,现在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已经没有感觉了,我不知道自己该去上哪个年级,如果按照正常的年龄,我已经该上初中了。”
尽管每一个看到灵灵读书或画画的叔叔阿姨都夸她聪明,但灵灵知道,自己没有上过一天学,大人们认为,她需要先从小学比较低的年级插班念起。因为好心人的帮助,老杨已经决定结束求医,9月1日送女儿上学。
每当听到爸爸跟周围的人说起上学的事,灵灵便会默不做声。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抵抗。“我喜欢朗读和手工,但爸爸一定要我去学跳舞,他说的也有道理,我的腿部功能还不健全,以后也许还可能萎缩,只有经常锻炼,才能维持……可是,正常人也是要考、要选拔才能去学跳舞的,我觉得自己根本做不到。”
太阳又落下的时候,灵灵知道自己还是应该听爸爸的话,去上学,但她仍然希望这一天晚点到来。尽管这些年里,通过字典、电视、广播以及爸爸从医院附近的废品回收站讨回来的一些课本、杂志和小说,她学会了认字和读书。
但灵灵担心自己不会考试,听不懂老师的讲课。还有,她担心自己的年龄、自己的腿,该怎样面对一群孩子惊奇的目光,也许是直接抛给自己的疑问,甚至,可能是嘲笑。
除了去学校,老杨还希望女儿这次取下钢架后,再寻找合适的机会,接受一次“重建动态肌力平衡”手术;接下来,还有完全修复腿上疤痕的整形手术。
但专家说,再进行手术的意义已经不大了,即便最好的恢复状态,也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还是会稍稍地歪向一边。
老杨看着女儿的腿,仍然坚决地说,“也许很多人都认为我是个疯子,用八年去保一条腿,把什么都耽误了,可是我就是有一个决心,要让女儿长大后,可以穿裙子,可以跳舞,可以在洗澡的时候,从正面往下看,身体是美好的。” www.singtao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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