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艳与其以“包养”的方式,将求助者置于保护之下,不如约请孔庆东等教授专家,开一个“被包养诗人写作旅”,重建中国的“写作黄埔军校”。
湖南诗人黄辉去年11月通过友人博客寻求包养,为自己创造衣食无忧的写作环境。近日,一个来自重庆的女作家同样通过博客宣布,自己愿意为黄辉提供资助。这位自称“红艳”的女子表示,黄辉是一个有才气的诗人,自己“常常被他的诗歌打动”。女富翁与男作家之间的“包养”关系,引来众多网民的关注,一连串关于性交易或者炒作的猜想浮出网络。也有网络支持者为其合理性找到了辩护材料:富人供养文士的行为古已有之。冯锾之于孟尝君,卢梭之于华伦夫人就是被包养与包养的关系。甚至有人认为,包养诗人或许是拯救诗歌的一个有效途径。
这一表述能够成立的前提是,黄辉本人确实是一名优秀的诗人,而红艳则是一位别具慧眼的女中豪杰,对文学文本具有独特的认知能力。不过,与之前的著名网络诗歌事件“梨花派”不同,这一次,无论是媒体还是网民,似乎都对黄辉的作品本身毫不关心。在几乎所有对这一新闻事件的报告及网络转载中,都看不到当事人作品的摘录与介绍。而其作品,却又正是显示“包养诗人以拯救诗歌”合理性的基本因素。
好在有互联网。
不知怎样的缘分/ 才能与你相遇/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 等你从安徒生的童话里游来/ 携我在蔚蓝的大海里/ 徜徉去领略/ 水晶宫的瑰丽/ 两个世界的你我/ 相聚在海底的深处。
以上是部分媒体报道中所提及的黄辉诗作《美人鱼》的第一部分。这样的作品带来了一种与当代诗歌相去甚远的个人气质。语词是诗歌审美的基本承载者,而在这一片段中,语词稀薄陈旧,表达的意象也淡得吃不出油盐。而形容词的不恰当使用,则割断了诗句本身的节奏,让它读起来几乎一无是处。
黄辉的其他作品也大抵如此。对中国当代诗歌稍有了解的人就应该知道,黄辉在当代中国如过江之鲫的诗人群中实在算不上一个“著名”者,包养这样一位诗人,也与“拯救诗歌”没有太大关系。
换句话说,“包养诗人”,或说“供养一名诗歌清客”,不过是双方当事人的个人选择,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购买者购买的产品和产品说明书有点不太符合罢了。话说回来,“诗”这种产品说明书也并不是每个人都看得懂的。
回顾黄辉在被包养之前的生活,如果其自我描述并无夸大,那他确算是一个有理想,并且愿意为自己的理想执著奋斗的人。不过,无论是“用功勤奋”,还是“一力苦行”都无法改变其诗艺低下的事实。
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奢望来自社会与他人的救助,以帮助自己守护诗歌的“精神净土”,未免有些闭门造车式的可爱。
何况,与黄辉相似的文学爱好者人数众多。在文学理想方面,甘肃省漳县金钟镇“金钟文学社”那些一边忙着喂养毛驴,一边寻找文学灵感的农民丝毫不逊色于这位寻求包养的“诗人”。但他们同样知道,从事文学创作的首要条件是能够自食其力。两者相比,更显得黄诗人眼高手低。
所以,红艳与其以“包养”的方式,将求助者置于保护之下,不如诚恳地让他认识到自己、诗歌与这个时代的真相,踏踏实实地从找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开始。当然,红艳女士也可以约请孔庆东等教授专家,开一个“被包养诗人写作旅”,重建中国的“写作黄埔军校”。这或许更容易实现其“拯救诗歌”的梦想吧。(文/ 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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