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湖南省宣传部部长在一次座谈会上痛批了红色旅游景点的导游讲黄段子。据新闻报道说,有关部门将加强管理,再遇此类事件,一律严处。
按说,导游在旅途中运用轻松、幽默的方式活跃气氛,讲讲笑话不是件坏事,至少不会让游客感到过于沉闷。调节旅途的气氛本来就是导游份内事。但凡事不能太过。导游就像一个地方的“名片”,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当地的形象。那些讲解景点不到位,靠黄段子博游客一笑的导游连起码的职业规范都没有做到。

中央电视台曾对黄段子现象做过调查
我们再来谈谈关于黄段子。应该说,黄段子从来都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其精髓大概就在于“说者有意,听者有心”,演说者在一番描述后大多有窥视众人反应的习惯,听闻者之间各自不同程度的理解,大家相视一笑,将一个短小的语言短篇推向高潮。
也有不笑的。在座的、听到黄段子不笑的人大概有两种。一种是假正经,一种是真正经。假正经的人在心里笑、在嘴上骂;真正经的人则会有“贞妇身上容不得一只公虱”般的剧烈反应,走到社会上大声疾呼“太不道德”。相较之下,假正经的人除了有一副可憎的面孔,私下大概还有心理方面的问题——压抑。而此刻,那些真正经的人当真够可爱。
当然,黄段子不是什么文明的东西,但却是人们对生活的一种表达。黄段子起于何时,无从考证。它不但历史久远,而且中外皆有。
《红楼梦》里薛蟠等几个纨绔子弟一起喝酒行令时,说的就是荤段子,语言还很粗俗;一本《红楼梦》,单是命意,就因读者的眼光而有种种: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笑林广记》中也记载了民间流传的各种黄段子;《十日谈》也是一种洋人的黄段子。
在中国,很多黄段子之所以能划进这个特殊圈子的范围,依赖的是汉字的多义性,比如“上上下下”、“进进出出”等,这反映了性心理与语言学的某种联系。很多语言本身就来源于性,有些早已深入到了日常生活,例如股市坚挺、股市疲软。英语中很多人把6当作笑话来说,因为“Six(6)”与“Sex(性)”很像。
存在必然有其合理性。旧时民间有许多关于性话题的忌讳,今天,我们的性教育、性知识传播仍然有不够通畅的地方,关于性的欲望表达和体验表达也仍然被视为私秘,这些都为传播黄段子激起众人集体叛逆式的潜在快感提供了深厚的民间土壤。你可以不欣赏,但这并不妨碍民间包容它。
一面是批判,一面是心照不宣的集体叛逆,这背后藏着什么?6月13日,斯洛文尼亚的哲学家斯拉沃热·齐泽克在南京大学进行了一场讲座,在这位学者展示鲜明又诡异的叙述中,甚至不乏一些黄色笑话。也算是给了黄段子一个比较公允的说法。在他看来,一些黄色笑话可以让一个种族团结,当黄色笑话消失了,种族之间的真正冲突也因此会出现。这样看来,这个讲黄段子的哲学家也算给了我们另外一种思考——
很多时候,以简单的方式去理解礼貌或黄色笑话的作用,未必就能真的划清楚河汉界。因为在不同的语境、不同的社会,这些都并非终极答案。(文/星岛环球网 孙晓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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