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偷听城市”发起人小刀断水
流行文化的词汇里,最近又一个新的名词:偷听,确切地说是“偷听城市”。请不要误会,这个“偷听”并非悄悄走到人家窗前檐下去听壁角,而是“对这个时代社会生活最真实的记录和表达,……像一张用傻瓜相机随意留下的照片。”——这是“偷听城市”的发起人小刀断水对此的理解。
当小刀断水的“偷听北京”在网络上引起关注之后,“偷听城市”有了连锁效应,“偷听苏州”、“偷听西安”、“偷听长沙”、“偷听广州”、“偷听上海”之类种种,不一而足。“偷听城市”有了鲜明的流行文化色彩:年轻化、草根性、传播迅速——以网络为平台。
当然,“偷听城市”并非是中国人原创的,它发端于“偷听纽约”,从西方进口而来。这并不是孤例,诸如此类从美国走进中国的流行文化,我们还可以找几个:抱抱团的“自由拥抱(Free hugs)”、快闪族(Flash Mobs)的快闪活动等等。
除了年轻化、草根性,以及借网络零成本的迅速传播,我们还可以在这些流行文化活动中找到其它更深沉的共性:即兴发生,以及速朽。和六十年代美国文化对中国人的深刻影响不同,网络时代的流行文化更像一阵流感,隔一段时间突然出现,然而不用多久,又悄然消失,“不带走一片云彩”。
同样是流行文化,为何影响力的差别如此剧烈?如果分析流行文化的传播载体,其实也很容易理解。
正如六十年代的音乐电台统治了当时的流行文化一样,网络同样给予了在其中传播的流行文化以它的特质:快速的、年轻的、愉悦的、浅尝辄止的。我们还能看出网络与过去传统媒体的很大不同,那就是网络传播省略了编辑流程。零成本的传播可以使一件事情(或者活动)在网络上即兴发生,之后得到爆炸性的发展;而编辑流程的省却,又使流行文化在网络语境下以更草根的状态生长,傲慢的、需要长时间积淀的精英文化不容易得到的网络的支持。
因此,我们可以看到,早期的流行文化进入中国,还是通过在少数特殊人群中先得到传播,次而才进入了普罗大众的途径。譬如摇滚音乐,譬如迪士高,又譬如吃批萨,过圣诞节、情人节等等,其传播方式仍是自上而下的,传播内容仍是抽象的,以一种生活方式或态度为主。但是网络语境下,这些文化的进入和流行却截然不同,它们越来越具象——直接拷贝活动的模板,并且直接在草根群体中流行开来,并不需要一个酝酿的过程。
不论是“快闪族”、“抱抱团”,以及现在的“偷听城市”,我们都可以追根溯源找到他们在国外的原始母本,其行为方式与“中国版”几无区别。而这些流行文化来时声势浩大,去时却波澜不兴。
除了网络这种快捷传播的因素使西方文化的进入变得轻而易举之外,生活方式的日渐同质化也是这些流行文化顺利传播的一大因素,因为它们的到来,其实也代表中国有适应它们生存的土壤。在经过蹦迪、吃批萨、过圣诞节之后,中国人又如何会坚拒“快闪族”的“快闪”,“偷听城市”的“偷听”?
“偷听城市”是否将成为城市次文化?“偷听城市”意义在于哪里?其实所有答案应该也藏在了“抱抱团”与“快闪族”的结局中。人们对于一个新鲜事物的突然进入永远有一种顾虑,那就是会不会对现状的生活造成破坏;同样也总是抱有一种期待:它们是现有生活的社会革新力量。
但是这种矛盾心态的前提是,它们存在了足够长的时间,具有足够大的影响力。迄今为止,不论是对于“快闪族”还是对于“抱抱团”,人们的担忧和期待都只在于假设阶段,没有一个改变了人生的生活方式,造成现实影响,它们只是“骚扰”所在的城市一下,给新闻媒体提供一时的看点。
在“偷听”成为城市次文化之前,网络已经给它们下了判决。网络足够强势的今天,它已经不只是一个容器,而成了一种性格,所有的网络“生物”几乎都难以避免这样的宿命:即兴的、速朽的。(文/星岛环球网 吴正翔) www.singtaonet.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