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伟丽(音)强忍着泪水说,时间紧迫。现在她巳经出来10多天了。“这太长了。”她说家乡成都需要她。她的学生正在那里紧张地帮助地震灾民,因此她感到很内疚。吴说这话时泪水夺眶而出。杨玉川(音)同情地把手放在吴的胳膊,李凡(音)塞给她一张纸巾。
这三位中国心理医生是来德国杜塞尔多夫附近的希尔登市接受培训的。之前她们到伦敦参加了一场关于治广心理创伤的研讨会。在启程来欧洲之前,她们一直在四川负责地震灾民的心理创伤治疗工作。
吴伟丽正好住在震区。5月12日大地震发生后,她立即组织救援工作。她首先写了一封信,在信中她告诉将要参加救援工作的学生,地震幸存者会出现哪些反应:呕吐、肚子痛、头痛、不安、麻木、过度惊慌。“我们解释说,在大灾难之后这些都是正常的反应。因此,我们首先帮助人们摆脱这种不正常的状态。”
北京的心理医生杨玉川得知地震消息的5天后,和她的20名同事抵达绵阳,这个城市有超过19万人被掩埋。她首先对当地80名救援者迸行了简单的心理创伤治疗培训、这一人在事后也需要自我治疗,回为他们中的许多人徒手从废墟中扒出幸存者和遇难者遗体。“这些救援音的心理也受到很大创伤。”
灾难发生后,政府把大约两万人转移到绵叫体育馆。许多救援者的工作就是照顾这些人。不是所有人都像杨。吴和李那样受过培训。3年前,她们通过“创伤救援”(Trauma Aid)这个德国非营利组织获得了专业培训。
在绵阳体青馆,一些业余救援人员试图强迫幸存者一再讲述地震经历。“我们认为这种做法很不好。应该首先帮助幸存者找回自己的力量,”杨说。她举了一个例子,一个经过她们培训的女救援者,看到一群自地震后就没有洗过澡的孩子,于是就打来水让他们嘻戏。“她让受灾者感到,他们不仅仅是受灾者,还是有生命的人。”
吴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印象深刻。这个孩子在地震中受了重伤,他的很多同学死了。他到医院后整天不说话,而且几乎动也不动。吴请他告诉自己,地震以来有没有发生什么积极的事情。他犹豫地说,一个女同学幸存下来,也被送来这所医院,她父亲刚刚还背着她经过他的病床。“于是,我们商定,让他父亲也背着他去那女孩的床前。他突然露出了笑容,第一次又变得高兴了。”
心理创伤救——在德国也是一门新科学。“设想一下,中国这么大的国家只有34位按照西方标准培训的心理创伤救治医生——这根本不够,”杨说,“这次地震表明,我们还需要更多专家。”(记音 英格丽德·米勒-明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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