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帮台湾陈水扁总统做危机处理的第一心腹马永成,如今因撇不清的金权纠葛自陷危机。陈水扁嫡系子弟、民进党金童罗文嘉败选后,落寞地远走哈佛。一手扶植出陈水扁天下的罗马二人,何以至此?
陈水扁从立委、市长,一路当上总统,罗马二人功不可没。台面上,明的是陈水扁王朝;台面下,实际稳住王朝运作的,则是“罗马帝国”体系。
过去,“罗马帝国”中,二人一文一武,罗文嘉搞文宣,马永成弄组织,空中、地面网络相互掩护交持。“罗马帝国”一度分合,罗马也曾相互忌疑,但一遇到陈水扁要逐鹿天下,还是会暂泯恩仇、携手合作。
陈水扁拿天下后,马永成进府,罗文嘉走选举路线;马永成因贴近核心,成了第一心腹,但罗文嘉和阿扁有革命情感,照样每周跟扁吃饭。此时,“罗马帝国”虽然变成隐形帝国,仍一内、一外继续护持陈水扁王 朝。
但因罗文嘉有自己的想法,他想要走出自己的路,因此“罗马帝国”愈到后期,愈成了“马永成帝国”。马永成帝国所以成型,原本是防止陈水扁王朝倾颓的安全阀,一位与陈水扁亲近的人士说,“任何事情,只要记住,不要把火烧到陈水扁身上就没事,一烧到,安全阀启动,进行危机控管。但现在,安全阀自己出了事,事情就难办。”
没出事前,在这种安排中,马永成帝国一向隐晦却强势地护持着扁王朝,但才不过短短六年时间,马永成帝国如何形成?
贴上标签 政界媒体视为有力人士
自2000年跟着陈水扁进入总统府,马永成一直深谙“神秘感”是权力来源的道理,甚少在媒体面前曝光,一个阳春的“总统秘书”,就这样一步步塑造出自己在媒体心中的“权威地位”。当然,实际情况也差不多如此,因为够接近权力核心,他的话,向来具有一定分量,“谎言”、“实话”都一样。
直到一群以“打马”为职志的“爆料”立委出现,马永成才渐渐被逼出台面,而他几乎快被“神话般”的通天本领,这也才约略显露出原形。摊开来后,一切都回归到最赤裸裸的权力本质。他的工作,就是在搞权力平衡、资源分配;有时像是仲裁者、有时像是交易员,绝大多数大家都以“扁分身”视之。有时连什么人要去当什么官,什么人该何时下台,接获通知电话的那头,传来的尽是马永成的声音。
虽说马永成在协助陈水扁推动高格调理想上,也不是全然没有贡献,但影响立即且明显的、多的还是在他游走于政商名流间发生。他的行为,文言一点叫“高层斡旋”,政界惯用语则叫做“出面‘乔’一下”。
不管跟他有交情的、没交情的,都会在他额头上贴上一个“有力人士”标签。政界喜欢跟他搭上线,媒体要是可以拨通他的电话,并顺利跟他讲上两句话就会感到心满意足。从他口中吐出来的话,不管有没有营养,皆带点“一字千金”的味道,总能引人细细品味、慢慢推敲,足见他的地位,已被烘托得如何崇高。
阿扁心腹 驰骋于政商、媒体网络
马永成自己也很清楚知道,他是怎样驰骋纵横在交错的政商、媒体网络内,靠的还不就是“陈水扁心 腹”这五个字;否则,直到转任总统府副秘书长前,他在府内阳春的“总统秘书”职称实在不够看。但有所图者,绝对都知道要花点工夫、苦心做好他这层关系,因此虽是“秘书”,马的周边始终都是各界“高层”。
他也知道外界是如何评价他,更清楚“总统核心”招牌的威力,不过,却也懂得什么叫做“低调行事”、什么叫做“分寸”、什么叫“规矩”,他也从来没抵触过官场传统的“君臣礼仪”。
特别是总统府内高官云集,任职总统秘书期间,尽管早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就从来不见马永成曾与这些高官在公开场合并肩而坐、并肩而行。台下没有,台上更不可能,更别说有意无意让人目睹他一天到晚粘在陈水扁旁边,以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地位。
他说这是“体制”问题,是“秘书”就不该抢“官员”们的风采;秘书凑到官员旁边抢锋头,他觉得这成何体统。马永成说:“我知道我出现就会成为焦点,愈是这样,愈不该轻易露脸。”马永成还说过:“我知道我讲得每句话都会被扩大引用,所以我只好选择少向媒体开口。”马永成又讲:“我知道我必须经常接触很多不方便对外说明的事,我也知道大家见了我,就是想知道这些;既然我不能说,未免大家为难,所以请容许我少露脸、少曝光、少讲话。”
表现得体 视总统府秘书长如视阿扁
在总统府内,马永成也表现得是如此地“知所进退”。总统府秘书长来来去去,马永成视他们皆如视陈水扁一样,不管是邱义仁、游 锡堃、苏贞昌、陈师孟,长官就是长官,每逢有事需要见秘书长一面,他都会先直挺挺站在秘书长办公室门口,礼貌性地敲两声门,说明来意,然后等着秘书长办公室人员安排见面。秘书长没空,他就乖乖走人;有空,他就跟所有人一样照规矩来。他大可来个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直闯”这套,可是,从来没发生过。
同样地,在吕秀莲面前,他也一样表现得毕恭毕敬。尽管总统办公室幕僚与吕几乎是水火不容,加上吕常有意无意借机酸马永成两句,他一律以苦笑两声回应,连抱怨都不敢。府内无人不知他官不大、却够分量,只有陈水扁有资格指挥得了他,但他从来没发生“拿着鸡毛当令箭”这类核心机要最常犯的毛病,更甚少端出“陈水扁”三个字来压人。他自认这是“得体”的表现,府内官员对他的评价多半也是如此。
角色关键 官场人事、政商交易皆有马影
不过,问题来了。低调、不抢锋头、少露脸、少讲话,形式上的分寸,久而久之,许多高层的运作实况逐渐曝了光,让马永成的“知所进退”反倒像是一种“掩饰”。
内阁改组,他这位总统秘书居然成了居间斡旋的“关键”角色。不少新手官员,都曾无意间脱口而出: “这件事小马(政界对马永成的惯称)有跟我谈过。”或是在家等候通知,心里七上八下的准官员,也会不经意说出:“还没讯息,小马还没跟我说。”有些官员被讥讽是走“夫人派”路线以求官,同样地,官场确实也有为数不少汲汲营营者,成天老想证明自己跟马永成的交情有多深,一副他的官位就是靠马永成摆平、搞定似的。“我跟小马很好”这句话,在官场已几乎等同于“不要小看我,我很重要”。
官场人事如此,政商交易也有马永成的影子。这部分已非内幕,连他自己都承认,曾找蔡辰洋、李恒隆入府,与陈哲男一起辟室密会。马永成说当时是为了澄清“总统府高层没有介入太平洋SOGO百货经营权之争”,但一个总统府秘书居然毫不避讳地“引狼入室”,还当着上司陈哲男面前“处理”这件事给陈哲男看,此举让过度膨胀自己权力这档事,在马永成身上一下子立刻变得清晰可见。
钱的事情,马永成虽然甚少经手,但他多半处理政、商高层间的“资源分配”、“权力平衡”。2004年陈水扁连任,马永成曾说:“我对大老板的任务已经差不多结束了,接下来是要让民进党中生代‘站起来’。”
这时的马永成,表现得颇有气魄,但在接连来自总统府风暴下,民进党中生代现在却一个个“倒了下去”。现在,就连自愿扛起搭桥、铺路工作的马永成,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出乎他自己意料之外。
操弄过度 反被权术牵制无法脱身
“罗马帝国”两大支柱中,马永成已身陷危机,而罗文嘉则远走他乡。“罗马帝国”的衰亡记持续上演。马永成是因为“太敢”而败,罗文嘉却因为“不敢”,也赔上自己的前途。
去年底,眼见民进党走下坡,出面搞新民进党运动时,罗文嘉一度有将自己推成党内青壮代共主的机会,但陈水扁一K,他就缩回来了。当时一位罗文嘉的老朋友看了直摇头:“怕什么呢,杀下去就对了。”但罗文嘉不敢,他对旧老板有情谊、对传统票有顾忌,他缩回来了,被人看破手脚,也因此失去了领导党内改革的历史契机。罗文嘉为什么怕,因为身陷权力,他能选台北县长,是他老板排除万难让他出线,之前运用权术,之后要大声抗衡权术,总不免心虚。
而历史的教训历历在目,凡古今靠“权术”将自己推向顶峰者,最后常因过度操弄权术,而使局面失控,进而出现反噬。陈水扁掌势后,马永成台面上确实做得漂亮,但台面下的交易却过火了;罗文嘉原想摆脱权术,但又看不破权术在政治路上的美妙,反被权术牵制,脱不了身。
权力膨胀 亲手铺陈帝国衰亡之路
西洋史里的罗马帝国,因为扩张太快,成长的欲望快过了他们对国土扩张的控制能力,最后失控灭亡。 罗文嘉、马永成的“罗马帝国”也一样,那么年轻就意气风发,正值青壮就握有如此庞大的权力,他们不断扩充、不自觉地扩充,还不知节制,就像在总统府里当官还炒股票,马永成的想法也只是“我总得为未来做打算”,不知身处什么样的位子,该有怎么样的不宜。
然后,又学会用低调、不抢锋头、少露脸、少讲话,这种形式上的分寸来“掩饰”扩张的嘴脸,加上政客为了乞讨一官半职对他们殷勤献媚;巨贾爬着捡他们饲养鹰犬的面包米屑,他们于是深信权力无所不能,不知眼睛耳朵都已经开始异化了,看到的都是他们想看的,听到的都是他们想听的,他们随心所欲、毫无忌惮地膨胀权力,于是,模糊了年轻时那分理想与坚持,不知不觉中,亲手铺陈出帝国衰亡之路。 星岛环球网www.singtaonet.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