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的巴黎美丽城是一个工人聚居区,那里的店铺主要是突尼斯和阿尔及利亚人经营的杂货店和咖啡馆。如今,这里随处可见亚裔移民经营的店铺和亚洲人钟爱的红黄色招牌。
最早落户这里的是1980年代来自越南、柬埔寨和老挝等国的船民,然后是80年代中期来自中国的温州人。这些温州移民文化程度较低,当年被称为‘只知道赚钱的乡巴佬”,如今他们却成了大多数商铺的老板。在美丽城开店的一个突尼斯裔姑娘说:“华人只要有熟人在本街或邻街开店,他们马上就会在旁边再开一家。他们总是干一样的事,只是从不声张。”
最新一批中国移民是来自中国东北的下岗工人。他们在巴黎生活窘迫、处境艰难。有些妇女被迫以卖淫为生,男子则整天在地铁口四处转,盼着能找到一份黑工。他们住在温州人包租的房子里,条件极差,有时甚至二十个人挤在一间,房东还要每月每张床收取120欧元的房租。
美丽城随处可见张贴的中文小广告,什么上门理发、兜售香烟、提供保姆、合租住房,还有办假证件……可谓五花八门。有的小报上还有征婚启事,什么一法国男子欲寻亚裔女友之类,还用“有可能结婚”来做诱饵。美丽城的“走街女”要想改变处境,获得合法身份,除了嫁给法国人外几乎没有别的出路。
在美丽城,华裔、东南亚裔或阿拉伯裔移民各自经营着餐馆、咖啡馆或酒吧,没有好奇心去尝别人的特色菜,也没兴趣去了解其他民族的生活习惯。在这个多种文化混杂的城区,人们相安无事过着自己的日子。但是美丽城的面貌在悄悄改变。华人餐馆越开越多,阿拉伯人的店铺在减少,少数坚持下来的生意也大不如前。一个埃及裔杂货店主抱怨说:“华人来了以后,我的生意少了一半。”
对于华人“入侵巴黎”的说法,在美丽城开餐馆的徐海啸(音)不以为然,他说:“人们拿捕风捉影的事对我们妄下恶语。其实没有人赶他们离开。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工作。”
来自柬埔寨的华裔移民努添也对有些法国人对华人移民的偏见感到不满。他说,人们评论亚洲人时完全是信口开河,说华人社团封闭是完全错误的,莫实情况是人们不愿意倾听华人的想法,理解他们的处境。他还提到华裔移民在人身安全方面遇到的问题。1999年美丽城曾经发生过数百人参加的游行,抗议华人在人身安全方面受到的威胁。
努添十岁的小女儿说:“街上的人有时会说难听的话,但在学校里从来没有。”在美丽城的大多数学校里,亚裔学生占到三分之一以上。
据说华裔小孩总是班上的第一名,一所学校的校长布丽吉特说:“那可不是传说,真是如此!”街区里一家书店的老板格扎维埃也高兴地说:“在我孩子的班上,华裔孩子把整个班的学习水平都拉高了。”他的书店里也常有华裔孩子来买书。在他看来,美丽城的华人“挽救了这个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