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院,作为封建社会千百年来的丑陋现象,在新中国成立后迅速绝迹。《长沙晚报》报道,坐落于湖南靖港古镇沩水河畔的长沙最后一个清代妓院遗址“宏泰坊”却正处在去留两难的尴尬中。保留遗址是否表明对娼妓现象的肯定?将其拆除又是否意味着对古建筑文化的破坏和对历史脉络的割裂?
按照现代标准,妓院当然属于糟粕之列,而荡尽社会糟粕不仅是对文明的拯救,更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所以我们要旗帜鲜明地扫黄打非。但是,这样的标准是否应该追溯到清代妓院上去呢?而且,妓院作为一个古代建筑与娼妓作为一种文化糟粕,是有区别的。
我们扫黄打非没有必要把藏污纳垢的场所一并拆毁,我们反对腐朽历史文化糟粕,自然也没有必要一定把“不幸”成为它们容身之所的古建筑同时拆除。否则,反对封建帝制,是否也该把故宫一并拆毁呢?
如果稍许有点“物”道主义精神的话,不难发现:古代建筑对自己的古代用途其实毫无选择权,但是,在它们身上却承载了一旦损毁就无法修复的“活的历史”——历史不仅是如椽大笔“写”出来的,也是一砖一瓦“记录”下来的。
历史的价值在于真实,而不可修复性又是历史遗迹的脆弱,所以在保护历史遗迹时,没有必要更没有权利擅自行使“选择权”,自以为是地归类文明和糟粕,然后保留“五千年的文明”,删除“五千年的糟粕”。
否则,秦始皇兵马俑也毫无保留的价值,因为它不过是一个“腐朽帝王”死后仍要劳民伤财,为一己之死不惜牺牲千万之生的残酷罪证而已。正如保留兵马俑不存在肯定暴君暴行一样,保留清代妓院建筑也不是要肯定娼妓。
主张拆除者认为,保留妓院会污染后代,乃至“勾起有些人对风月场所的向往”。在我看来,这不仅是一种“眼不见为净”——似乎只要把妓院拆光,那些人就不会“向往”风月场所了;更是一种“选择历史假想”——仿佛只要拆光了妓院,也就“洁净”了我们的历史。
人回到过去可以干预历史,改变历史,这被霍金称为“选择历史假想”。但实际上这只会产生一个新的世界和历史,而那个新的世界上还有没有回到过去并改变历史的“你”,将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而“你”既然都已经不存在,又如何回到过去并改变历史呢?既然我们无法“选择”历史,那么坦然面对历史并以文明的方式保护好确有价值的历史遗迹,就是我们的选择。(作者:止凡) www.singtaonet.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