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赖昌星案一波三折,关键时刻暂缓遣返令,下周三聆讯。但是,不论加拿大联邦法庭届时审理赖昌星延迟遣返的上诉结果如何,由于北京穷追不舍,赖昌星如今穷途末路,的确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难逃遣返的结局。不过,话说回来,赖昌星在中国红顶商人圈中,其实不过是沧海一粟,当局又何故锲而不舍,非要追他归案不可?
坊间有人猜测,当局穷追赖昌星归案,或着眼于追赃,或着眼于追回其它漏网之鱼,或着眼于杜绝贪官外逃,或着眼于官场角力……,说法林林总总,见仁见智。总之,由于中共十七大不久即将召开,赖昌星案愈迟揭盅,愈使人感到内幕重重,高深莫测,而欲解个中玄机,仍须从关键人物赖昌星着手。
人怕出名猪怕壮。中国穷追赖昌星归案,与赖昌星树大招风密不可分。赖昌星是中国惊天大案厦门远华走私案的主角之一,而远华案又是中共建政以来查处的最大宗经济犯罪案件,涉案金额高达百亿美元。自从中国前任总理朱镕基一九九九年四月批示立案,远华案涉案人士犹如新疆吐鲁番盛产的葡萄,一串接一串。据中国媒体披露,迄今至少已有超过六百名从中央到地方的官员被查,三百多人被追究刑事责任,当中十四人被判死刑,七人已经伏法。惟独赖昌星于立案当年八月脚底搽油逃之夭夭,到加拿大过了几年逍遥自在的寓公生活。无疑,如果赖昌星不到案,这个远华走私案就迟迟不能结案;如果还有鱼漏网,那些漏网之鱼也就能够继续逍遥法外。
赖昌星旅居加拿大七年,虽然未闻其有从业收入,但据警方说常年有不知名的人士从海外给他汇款,因此衣食无忧。不过,亦由此可见,由于赖昌星当年出逃仓促,如今其实身无多少细软。因此,如果说是为了追赃,中国为此所耗费的人力物力,早就超过了赖昌星自身的“肉金”,单纯算经济账恐怕得不偿失。
如果算政治账又如何?政治账也要看如何算,方晓得划算不划算。中国官员追求“官出数字、数字出官”,惯用枪打出头鸟的招数。由于赖昌星被贴上“中国头号外逃经济犯罪嫌疑人”标签,追缉赖昌星,不外乎敲山震虎,冀收取杀鸡儆猴之效,藉势炫耀政府打击贪官的决心。不过,说来遗憾,在追缉赖昌星的几年间,官场愈是紧抓,贪官愈是紧逃,迄今海外已有逾四千外逃贪官,携款逾五百亿美元。随着赖昌星归案,甚或将出现外逃贪官“一江春水向东流”的壮观景象,亦未可知。
中国前任总理朱镕基当年曾经表示,为了引渡赖昌星,中国向加拿大作出了让步:“不判处他死刑,引渡他回来。”事实上,此前中国从美国遣返外逃贪官余振东,就为遣返赖昌星作出预演。根据中美协议,余振东遣返中国非但免除死刑,而且判刑不超过十二年,外逃贪官闻讯曾经颇为雀跃。既然开此先例,如今中国警方又一再嘱赖昌星慎勿自杀,如果加拿大遣返赖昌星,料其亦可获免死刑。滞留中国的贪官,由于没有免死金牌,一旦东窗事发,难免一死;如果“投资移民”海外,买回一块免死金牌,日后万一归案,或能免一死。所以说,预计贪官不但“前腐后继”,而且将会“前逃后继”,所谓杜绝贪官外逃,只要是限于治标而未能治本,恐就难免“阿崩叫狗,愈叫愈走”,出现南辕北辙的尴尬局面。
中国为了遣返赖昌星,不但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而且宁可为此松闸放鱼,不惜代价,可见赖昌星的身价,远非些微赃物赃款可以比拟。赖昌星值钱在于,尚未归案已经声言,倒霉的不只他一人,而是一大串要人。目前远华案涉案人士已经大量到位,形成类似于“三缺一”的麻将局,一旦赖昌星归案,三堂会审,如果打破砂锅问到底,赖昌星为绝境求生,又来一个竹筒倒豆大曝料,使真相大白,则场面必然精彩。
大戏尚未开锣,不妨先看戏眼。戏眼不但在于遣返赖昌星,而且在于遣返时机。比如说,当年,为什么远华案多名要犯一个月内接连死于狱中?为什么放赖昌星外逃的原福建省公安厅副厅长兼福州市公安局长庄如顺,一审被判死刑,却被福建省高院二审改判死缓?而且,改判的理由,仅仅就是因为庄如顺“在被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收受赖昌星“一辆小轿车”的事实。改判是否为了防止“灭口”?为什么案发前后官场“有人白日进大牢,有人漏夜赶科场”……?又比如说,为什么前些年赖昌星案似死水一潭了无动静,如今却波澜大作?前者是否放长线?后者又是否收大网?
如欲尽早知晓中国将有多少大鱼小鱼落网,不妨细心观察官场要员名单在遣返赖昌星后出现的变化,从中寻找蛛丝马迹。比如说“红榜”上谁的名单突然消失?“黑榜”上谁的名单又突然亮相?如欲知晓北京政局是否因此有所变化,则更要细心观察官场角力的结果,是纯粹官场清理门户?抑或是将藉势祭出反腐治本新招,最终导致官场制度革故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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