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8日大选之后,马来西亚政治局势进入有史以来最严重的考验境地。
执政党国阵在四个州——即槟城、雪兰莪、霹雳和吉打失去执政权,吉兰丹州政权则夺不回,国会议席也达不到三分二多议席的优势,成绩揭晓之后,全国弥漫着一种疑惑沉重的气氛:国家是否会陷入混乱,或重演1969年种族暴动的五一三事件。
不过,选举过后的星期天(9日),马国各处街头一片平静,居民也深居简出。到目前为止马国的局势平静如常。
反对党阵营没有举行胜利街头游行,而国阵这方也尽量克制,在言论上都表示接受民主的选举结果。尤其是首相阿都拉和竞选失利的原槟州首席部长许子根等领袖,都及时呼吁人民冷静,让国家能遵循宪法的选举规定,使政权能顺利移交。
正反阵营对选后危机的处理手法,表现成熟稳健,让人看到马来西亚政治已成功迈入一个尊重民主的公民社会。选举让人看到首相阿都拉相对开放的管理态度,而反对党也能理智、严肃地看待胜利后所应负的责任。如果这样的健康认知能够持续下去,那么人民担心的混乱局面必然不会发生。
马来选民对国阵的离心
客观而论,五一三事件是不会重演的。因为国阵这次败北并不是由惧怕失去种族执政权的课题所引起,说到底,此课题无法被重新挑拨利用。尽管民主行动党仍有相当的华人背景,但与国阵对垒的两个强势反对党——公正党和回教党,基本票都来自马来人。也就是说,这次输赢无关种族争夺政权的因素。
民主选举变化多端,相对的开放并不一定赢得相对的选票。这次的选举结果可能连选民本身都吓一大跳,他们原本想发挥一下制衡的力量,但没想到让国阵元气大丧。
虽然反风炽盛,但从反对党平分秋色看来,反对党大胜的关键在于前副首相安华的势力重新统合滋长,投反对票就是支持安华,致使巫统的议席纷纷落马。顺势的回教党和民行党都获得马来人的选票。
马来人是马来西亚国内最大的族群,他们若没有离心,单靠华人或印度人的反对票,反对党仍然无可作为。
除了安华的势力,反对票也一贯的反映了各族群追求改革的心理共识。这次反对党格外团结,并协议不在同一个选区互斗,以集中票源。反观国阵党内就派系暗流汹涌,虽然选民无法在报章获得内幕消息,但仍然有小道消息在盛传。
事实上,槟城首席部长之争,执政联盟中的民政党派出三人角逐,始终无法确定到底谁是正式的候选人,选民看到的就是该党的“内乱”,至少是并无协调的步伐。该党所说“高票者得”的言论,自然也导致三人各自的支持者互拉后腿,票源流到反对党阵营。
如何治理才是重要测试
国阵候选人的竞选宣传频频失误。比如马华候选人周美芬针对民行党对手潘俭伟展开人身攻击,指他因为在新加坡的上市公司经营不下去才会跑回马来西亚搞政治。这些不着边际的言词,显然不能为候选人争得选票。
在候选人方面,反对党虽然也有高学历的代表,但多是初生之犊。然而,国阵显然在选角时过于容忍和迁就候选人的低素质。
为了平衡各党派的势力,阿都拉仍然让一些老将、马哈迪派系的人马等不受欢迎的代表上阵。如印度国大党主席沙美维鲁、新闻部长再努丁、马哈迪的儿子慕克力等等,这些人都让反对党名不见经传的代表一夜成名。
慕克力虽然在自己的选区赢了,但马哈迪的负面效应却在其他选区反映出来。尤其是吉打和霹雳一向来都是巫统的强区,这次却流失了大量的马来票。
总的来说,笼罩马国多年的种族政治梦魇,尽管没有因这次选举而消失无踪,但也可说是淡化了。接下来,马国面对的是一个新的政治局面,有令人乐观的地方,也有严峻的考验,对执政联盟和反对党来说都是如此。
原本在野的政党,一下赢得五个州的治理权,应当怎样公正无误地执行任务?这是个不轻的考题。对获得蝉联执政的国阵来说,怎样调整政策以赢取民心、收复失地,也同样困难重重。
回顾这些年来,马国全力打造五个经济区,城市发展也不落人后,政府更在选前大派糖果,何以不能打动选民的心呢?民生问题如治安等固然让人民心生不满,但令人产生怨气与怒气的还是一颗被触伤的心:各种族是否得到公平对待,各种族的感受是否有被尊重等。
如巫青团团长每年举剑宣誓保卫马来族群权利,便曾引起华社的不安。虽然当事人辩解说这是民族文化的一部分,但人们的惶惶情绪是否就能平息?最近,印度社群有股一发不可收拾的怨气,是否完善处理还有待观察。
再如城市知识分子要求言论自由,是否有抒发的管道,官僚贪污作风是否大力改善等等诉求,相信也都是这次选举选民游走的因素。这说明,当一个国家的经济发展起来,人民必然要求国家转型到一个人本社会,有感受、有诉求,单靠打经济发展牌已不能使民心归顺。(作者 张秀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