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建政以来的大多数时间里,中国的民众都被告知,宗教是麻醉他们的鸦片,是封建的、迷信的、反动的、资本主义的。与此同时,中国的宪法里却一直保留着“宗教信仰自由”的条款。去年一项由政府资助的调查表明,中国的宗教人口已经达到三亿,也就是说,差不多每四个人里就有一个教徒,涵盖佛、道、回教以及基督教和天主教。对执政的中共来说,民众信仰的多元化,其实是一个比较尴尬的问题。
中共建政之后,无神论与有神论、共产主义与宗教信仰之间,一直存在着尖锐的对立;对宗教界的统战工作,大致也只限于宗教界上层,而对于广大民众则实施严格的管理。这是由于对宗教问题的泛意识形态化和泛政治化认识所导致的必然结果。
十年文革,让中国社会集体信仰崩塌,面临道德危机,所谓礼崩乐坏;改革开放三十年来,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又导致社会进入剧烈变化的转型期,传统的价值体系被打破,新的价值体系尚未完全建立,产生了诸多的矛盾和社会问题。人,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总要寻找自己的精神家园;人数众多的中国民众信仰宗教因此也就不难理解,毕竟人活着是要有精神支柱和精神归属的。
构建和谐社会,是中共在执政理念上的重大变化,是一次重要的进步。和谐社会,讲求“和而不同”、“共生共存”,而宗教教义恰恰与之暗合。于是,宗教的优势就凸现出来。
去年12月1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历史上首次就宗教问题进行集体学习,胡锦涛在这次会上发表了关于宗教问题的讲话;1月2日,《人民日报》又在头版头条位置发表了胡锦涛与中国天主教爱国会副主席刘柏年含笑握手的照片。由此向外界发出了中共与宗教握手言欢、消除对立的信号。其实,此前中国高调举办世界佛教论坛和道教论坛,高规格纪念天主教爱国会成立五十周年,早就释放出了这样的信息;而近期发生的两件事情,则是由中共最高层出面对这个信息加以确认。
中国的政治就是这样,有时候官方媒体上的一张照片抵得过千言万语。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毛泽东曾经用一张他和斯诺在天安门城楼合影的照片向美国释放善意,但未被尼克松总统和他的幕僚们所理解;而现在胡锦涛与刘柏年含笑握手的照片,却引起了外界的极大关注。有论者认为,最近中共频繁向宗教界示好只是战术变化,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秉持无神论的中共与秉持有神论的宗教之间,其实并不可能消除根本上的对立。这种解读并非没有道理。
构建和谐社会,重点在于“和而不同”;“和而不同”应该是多声部的合唱,而绝非单声部的齐唱。果如此,才能实现真正的和谐共生。而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也不是政策一经提出就可以立竿见影的。中国三亿宗教信徒的存在,是一个客观的现实;在这样一个人数庞大的群体面前,宽松的政策才是不二之选,否则,继续执行强硬的严管政策只能阻碍中国社会的发展。
握手言欢,应该只是个开始,或者说只是个姿态,问题的关键在于握手言欢之后,在于宽松的宗教政策是否能够“一百年不变”地执行下去。这就像中国目前开始构建的“和谐社会”一样,并不是一个成果,只是一个愿景。愿景是光明的,道路却是曲折的;面对一首好歌,选择齐唱还是合唱,这就要考较指挥大人的能力了。(星岛环球网评论员 林海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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