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剑

    早前和一位经济侦察大队的头儿餐叙，他生得人高马大，性格豪爽，总让人想起梁山好汉来。席间说起他的办案，没想到他却是摇头叹息。

    大队长说，你不知道，现在那些人“攻关”多厉害，任你多顽强也难支持。他举一公路局长的例子。这位局长的三位前任都因受贿被捕入狱，上任伊始，写血书明志，决不受贿。一年之后也锒铛入狱，狱中交代受贿经历，那些送钱的人，想出来的点子都绝了，这个局长经年累月受到各种诱惑，终于没挺住。

    他感叹道，想想这些人，有时觉得是真可怜，明明是不想受贿的，可人总是有欲望有软弱的时候，怎么会不出事啊。

    如果按照这位大队长的逻辑，掌权的官员出事倒成了一种必然的结果了，因为但凡是人，总是有欲望有软弱的时候的。有人说，现在当官其实是个高危行业，如果没有坚强的意志力，很容易出事，特别是像公路局局长这样大权在握的位置。

    也就是说，官员出事了，其实和这个官员到底是什么人没有直接关系，而是和他所处的位置有关，至少我们很少听说图书馆馆长受贿的新闻。

    不过，我们看到的新闻却不是这样的。头天的新闻里面，这位主人公还人模狗样地在主席台上，发表着冠冕堂皇的讲话，次日这位官员出事了，就变成了一个腐败堕落的典型，从人格到灵魂，浑身上下渗透着一个坏人所具备的所有肮脏和邪恶。

    新闻看多了，让人疑惑，到底是这个人因为本身就是坏人，才会干出那些丧尽天良的坏事；还是因为这个人因为干了丧尽天良的坏事，才变成一个坏人的。

    按照中国传统说法，人有君子和小人之分，我们要近君子远小人。就是说，要任用君子，裁撤小人，这样才能防止问题的发生。看来，坏人才干坏事的理论自古有之。

    不过，孔子也说：“君子多乎哉？不多也！”如果君子很少，而我们又需要那么多的官员，怎么办？

    中共政治局委员、上海市委书记陈良宇出事了，最近曝光的新闻又让我们体会了一次好人还是坏人的疑惑。一个袒护下属、为儿子谋事甚至包养情妇的人，怎么能够做到这么高的位置。当初任用他的时候，肯定不是因为他是个办坏事的小人，而是他能干许多好事的。

    可见，坏人未必一定干坏事，也许能干一些好事。而好人未必只干好事，也常常会干坏事。关键在哪里？关键还在制度上。

    一个好的制度，要确保的不只是好人不干坏事，而是确保坏人只能干好事。这就是现代文明的最要紧的部分，因为没有人的额头上写着好人或者是坏人。我们要杜绝官员出问题，看来，还是要从制度上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