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主义”(Existentialism)是二十世纪西方文化中曾煊赫一时的名词,其意为存在、生存、实存。存在主义论述的不是抽象的意识、概念、本质的传统哲学,而是注重存在,注重人生;但也不是指人的现实存在,而是指精神的存在,把那种人的心理意识(焦虑、绝望、恐惧等心理意识)同社会存在与个人的现实存在对立起来,将它当作唯一的真实的存在。
存在主义思想家的观点并不完全相同,有人说,世上有多少个存在主义哲学家,就有多少种存在主义。但当存在主义流入法国时,起派别其实只有两派:一是以西蒙娜•魏尔和加布里埃尔·马赛尔为代表的基督教存在主义;二是以让·保罗·萨特、阿尔培·加缪、德·博瓦尔为代表的无神论的存在主义。
基督教存在主义的诞生与延续
十九世纪中期,存在主义哲学的先驱、丹麦哲学家克尔凯戈尔在其著作《恐惧的概念》中奠定了基督教存在主义思想体系。
基督教存在主义否认物质世界的存在,也否认黑格尔的抽象的精神存在。他们认为,真实存在的东西只能是存在于人个内心中的东西,是人的个性,人是世界上唯一的实在,是万物的尺度,人即是个人的主观意识,但这不是感性、思维的意识,而是非理性的意识,是个人的心理体验;当个人处于心理体验这种意识中时,最直接、最生动、最深切体验到的是痛苦、热情、需要、情欲、模棱两可、暖昧不清、荒谬、动摇等的存在,它是纯主观性的、最基本的存在。
二十世纪初,法国哲学家和剧作家加布里埃尔·马塞尔第一次把克尔凯戈尔的学说介绍到法国,在法国创立基督教存在主义文学。
这种文学表现出超验的、神秘的宗教色彩,描写灵魂和肉体的矛盾冲突、灵魂的再现,在绝望时吁求上帝的恩典。剧中人物大多是忧郁型的悲剧角色。马塞尔没有著名的追随者,并且他的学说和作品也受到基督教教会的抵制。
尽管基督教存在主义的影响力并不大,但它作为一种文化思潮,却始终对法国的社会运动以及文学产生一定的冲击。
舍斯托夫:孤独地呐喊者
通常认为,加布里埃尔·马塞尔是基督教存在主义的代表人物。但其实,这一流派的真正集大成者却是俄罗斯哲学家舍斯托夫——尽管他西方哲学史视角中长期不被重视,但他确实为基督教存在主义的生存以及延续做了一番“孤独地呐喊”!
在近代哲学史上,舍斯托夫尤其推崇反对理性专制主义的托尔斯泰、尼采、克尔凯郭尔和陀斯妥耶夫斯基;他还坚决护《圣经》真理,拒斥希腊哲学的理性智慧,主张不寻求理性证明、也不可能得到理性证明的信仰——圣经的信仰,才是真理的来源。
在舍斯托夫看来,被希腊哲学传统奉为真理之最后根据和道德之最后标准的必然性,并非那么神圣,因为所谓必然性实际上只是人对现实的一种认识和解释,而这种认识和解释又不过是在现实面前的无奈。
也就是说,必然性是人在无法改变现实时对现实的一种承认,一种顺从。这种承认和顺从可以使人的心灵得到安慰,可以使人在失去自由时得到理论上的补偿。凡是在某种地方承认必然性,也就是在那里不再思考,不再深究,不再自由研究,也就是在那里做必然性的奴隶。
理性与非理性是西方哲学史上一个源远流长、历久弥新的命题。而在十九世纪中期以降,理性主义出现大危机。也正是在这种大背景下,各种非理性和反理性主义思潮应运而生。
舍斯托夫的基督教存在主义哲学以其前所未有的反理性主义姿态,依靠耶路撒冷的《圣经》传统,几乎是单枪匹马地批判理性、高扬信仰,指出一条人类自我救赎的道路。尽管在不信教者看来,他的论述未免过于空洞,他的追求过于空幻,但是他对人的存在的关注却得到世人的尊敬。
“因为荒谬才可信,正因为不可能才肯定”, 因此,尽管应者寥寥,但舍斯托夫坚信:一个人无论从自己可怕的、堕落的、失望的境况中,还是像“主啊,我从深渊向您求告”那样向上帝呼吁,都能得到拯救和自由,因为一个计算人的头发、关心人的苦难和生命的可爱的上帝,他会把人类的每滴痛苦的眼泪都揩掉。
在理性主义泛滥的现代工业社会,在价值虚无的后现代社会中,在信仰成为人的稀缺资源的今天,舍斯托夫及其宗教哲学似乎更具魅力。
舍斯托夫(1866-1938)俄罗斯哲学家、基督教存在主义的代表人物。主要著作有《悲剧哲学――陀思委耶夫斯基与尼采》、《在约伯的天平上》、《旷野呼告――克尔凯郭尔与存在哲学》、《雅典与耶路撒冷》等。舍氏的著作以深沉的俄罗斯文化为根基,对西方以理性主义为主流的文明作了深刻批评。 www.singtaonet.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