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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祎珉 |
在台湾政坛诸公纷纷被从皮袍里榨出“小”来以后,倒是从坛子外走来一个人物,越来越高大的样子。此人姓陈,名瑞仁,也就是国务机要费弊案的检察官。他把阿扁总统和第一夫人吴淑珍都列为共同正犯,对吴淑珍提起公诉,而等“阿扁总统”变成“阿扁”之后,也要一把拿下扭送公堂。
阿扁为了蒙混过关,对陈检察官撒下弥天大谎,扯了六件秘密外交做虎皮,好像这样一来,事关重大,绝密无从查对,而且用“天大的干系”压下来,陈检察官就会放过陈长官一马。不料,陈检察官还是雷霆一击,不但揭破了秘密外交的谎言,还把民进党击到创党二十年来最吃饭不香的境地。
只要阿扁还在台上,民进党的清廉牌就打不出来了,这就自动去了势。当然,去势之人说不定会具有政治上的巨大能量,比如明朝的魏忠贤清朝的李莲英,所以,去势之后的民进党如果痛到站不稳,说不定反而激发出绿色民众的危机感,七手八脚把它扶住了。
很多人不愿意看到这个局面,比如马英九。“痛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是马英九念兹在兹的风险。所以宣布侦结国务机要费当晚,国民党临时中常会中一片激昂慷慨的冲锋之声,副主席关中、中常委帅化民等都力劝马英九丢掉台北市长这个紧箍咒,甩开膀子跳到倒扁大潮中领着大伙干。当天晚上各位中常委“只有大鹰派和小鹰派的分别”,没有鹰派和鸽派的分别。有人主张全面开干,有人主张全面冻结政府预算,有人主张“万箭齐发”,罢免、弹劾、倒阁一起来。马英九整个晚上不断地只是在干一件事,就是踩刹车,才没让国民党中常会这台车当晚就一口气冲到街上去。
马英九的想法是给点时间,让民进党自己去处理那话儿,下得了手也好,下不了手也好,下得了手但是切歪了也好,总之,等到民进党掩着下体痛得乱跳乱叫的时候,国民党再下手撒上一把盐,推第三次罢免案。不过,慢郎中遇上急惊风,大小鹰派不愿意跟着马英九慢火炖青蛙,于是得出了限阿扁四十八小时内辞职,否则就启动第三次罢免案的决议。
不用脑袋想也知道,这个最后通牒是没效果的。阿扁怎么可能辞职?别的不提,一旦他丢掉了“总统”这件外套,他马上就会被陈检察官披上一件囚衣,他怎么可能辞职?
不用脑袋想也知道,以阿扁的性格,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自己和民进党分开。如果不信,则请回答两个问题:一、一个寒风中的乞丐,可能丢掉身上仅有的一张报纸吗?二、一个人如果要掩饰自己撒的尿,他会把它倒在一个碗里还是倒在一个湖里?
这个湖里,还是有一些人不愿意帮阿扁掩饰的。比如苏贞昌。又比如谢长廷。阿扁当天下午急召高层到总统府共商大计,传说苏贞昌就当场要撂挑子,不干行政院长了。而谢长廷就根本不愿应召,直到府方频频催促,才勉强前往。并且在会上直言“要不要下台,要你自己决定”,“下台也不是什么天崩地裂的事,有的时候反而可以让事情好转、有转机。”
谢长廷当然窝着火。他在台北参选市长,本来就被国民党压得喘不过气来,原想和阿扁好好切割一下,也不至于前途一片黑,所以他拒绝阿扁为他站台,说“我想总统专心做好总统,把正事做好就是全民之福,对我的选举也是有帮助”,不料跳出三界外,还在五行中,阿扁的“站台”无处不在,无时不在,国务费案侦结第二天,老谢的民调就从16.4%跌到了14.7%。高雄这边的陈菊则更惨,本来已经拉近了和国民党的黄俊英的距离,现在却一泻千里,从30.3%泻到26.3%,跌掉的票正好都流到了黄俊英的袋里,让他的民调从37.3%变成41%。
台北和高雄市长选举已经没多少时间了,谢长廷和陈菊恐怕也只得对着苍天,徒呼负负罢了,“扁亡我也,非战之罪”,
有人评说是阿扁强奸了民进党,现在看来不但如此,而且还要被阿扁捆在一张床上不放手,强扭受害人结下百年之好。走到今天这一步,就算去了势的民进党真的下定决心切割掉阿扁,为时也已太晚矣。如今,就是要在大本营南部收拾局面,恐怕也是困难重重。
亲民党立委张显耀说,民进党在台北市长选举是“谢”谢收看,在高雄市长选举则是“菊”躬下台。其实,民进党内何尝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位泛绿执政县市长就感慨地以“比九二一地震还可怕”来形容一场即将到来的政治大灾难。以一个去势之身要力抗蓝营、“第三势力”的压力和检调部门的剑锋,就算阿扁拿出“统独牌”来,或者再来两颗子弹,但是只要马英九不自己摔跤,民进党恐怕还是要做好鞠躬下台,谢谢收看,在野一二十年的心理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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