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　木

 “我想念你的吻/和手指淡淡烟草味道……”

    妻子早已习惯我抽烟，也应该习惯了我粘在衣服上的烟味儿。至少我一直觉得，妻子对我身上的烟草味儿应该是熟悉的，而且应该多少有一些亲切了。有一天当我们谈起人身上的味道，我就这么问她。不过她的答案却不是烟的味道。她说：“那是一种和所有人都不同的味道。”

    “不是烟味儿？”我问。

    “不是，”她说，“没有那么浓。”
 
    “那是什么味道？”

    “说不清楚什么味道，也算不上好闻，但那是你的味道。”

     她一边说着，一边似乎在空气中寻找着，然后就感觉她很容易就找到了。而我努力地吸着鼻子，却闻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其实这感觉我也有。比如说我在不经意之间就能闻见她身上的味道。不同于所有的人，那应该也只能一种叫做熟悉的味道。淡淡的，有时候单单因为身边少了这种味道，突然觉得让人很不安心。而且这味道能轻易从浓重的香水味儿中间剔除出来，也能从人群中庞杂地混合气味中剔除出来。在相处了十年之后，妻子应该也总是这样，从我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儿中间，经意不经意间就能分辨出那种“我的味道”。

    我因此常常在想，这本来就是时间特别为她准备的味道吧。每天晚上，我总在房间里闻见她淡淡的味道就安了心，而她也因为能够闻见淡淡烟草味儿间我的味道，才安然入睡了。她是这么说的。

    这就是生活吗？还有一个别人的例子，一个朋友在结婚之前给我短信说：在相爱了99个月之后，她要结婚了。我想她是等到了一个天长地久的好彩头，并暗暗地真心祝福她们。

    说起来她和她先生都是我的挚友，从大学的时候就是。大概因为我和她都抽烟，就多了一些话题。不过她先生是不抽的。爱情长跑大概还说明一个问题，就是双方一直都在磨合。他们一直在吵架，印象中就是这样，单单为抽烟就有过一些。也屡次见过她先生一脸的怒气与无奈。后来他们之间的争吵越来越少了。她照例抽烟，他先生照例会说一些埋怨的话。我想，他先生应该也逐渐习惯了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不过后来我问过妻子，是不是一个不抽烟的人真的能够习惯烟的味道。妻子说，怎么可能习惯呢。

    因此我猜想，真正习惯的应该是那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我不知道我的那个不抽烟的朋友是不是也是这样。有时候，我看他把一根没有点着的烟放在鼻子跟前，一遍一遍地细细闻着。我总是在猜想，他是不是在寻找一根烟之外的味道。

    不管是不是，数年以后，我想他们也应该找到了那种彼此身上那种说不清楚的味道。算不上好闻，但肯定不是那种淡淡的烟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