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几则消息值得注意,一是深圳成为中国第一,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超过一万美元;二是广东省的经济总量(国内生产总值)超过了台湾;三是美国智囊机构——新美国基金的研究报告说,美国的衰落将难以避免,世界将形成美国、欧盟和中国互相竞争的三极体制。
这三则消息反映的是中国经济起飞的现状及其发展趋势。但是,这三则消息也有继续发掘的内涵。
在中国两千年的文明当中,政治力量一直左右着中国历史发展方向。随着政治环境的变化,过去三十年,十三亿中国人已经由政治动物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经济动物。从繁忙的珠江三角洲,到富庶的长江三角洲,从北方的渤海湾到南方的北部湾,你能够感受到他们的急剧的心跳和脉动。
这个世界上人数最庞大的群体怀着追求美好生活的共同意志,艰苦奋斗,矢志不渝,形成了一道无法阻挡的洪流。这是中国经济发展的动力,也是中国崛起的根本力量。
可以相信,如果中国的政治环境不出现巨大的逆转,未来二十年,中国的增长将不可逆转。
经济的力量正在改变中国,与此同时,中国经济的力量也在改变世界格局。这个结论为外界广泛认同,所以才有新美国基金的研究报告。现在的问题是,除了高楼大厦,经济的力量究竟怎样改变中国,在未来的世界格局中,中国又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认为经济力量改变中国的人,默认了一个前提,就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是马克思的理论。中国人则说:仓廪实而知礼节。毋庸置疑,当今中国正在发生着一场规模空前的社会变革,这种变革就像冬日表面静默的江水,暗流涌动,用时间的长度改变历史的轨迹。
在这个变革时代,成千上万的人由农村到城市,由一个城市到另外一个城市,进行着地理上的人口流动。另一方面,随着财富快速的转移和增长,成千上万的人脱贫、致富,甚至不断有人暴富,也有成千上万的人失业和失败。这又形成了社会阶层的流动。这种横向与纵向的社会流动,构成了当今中国社会的主要特征,并且构成了当今中国社会运动的核心。
在这种运动下,原有的社会管理机制正在失效,比如户籍制度,以及建立在户籍制度基础上的各种社会控制系统也渐次崩溃了,社会管理和国家管制能力将面临巨大挑战,此次雪灾正是管制能力的一场考验。
在以往,一元化的权力架构作为社会组织的核心,能够利用社会组织进行全面的社会管理。现在的情况变化了,原有的社会组织开始无法渗透到社会的主要层面,比如共青团、妇联、青联、工会、街道、居委会等,他们逐步蜕化为政府的附属机构,而无法发挥社会组织的作用。与此同时,由于政治上的忌讳,非政府组织则受到抑制,无法得到正常的发展,就更谈不上发挥社会组织的功能。
于是,中国就变成了单一结构的社会,政府成为唯一的社会组织,唯一的权力,也成为社会事件的唯一责任者。可是,政府其实无法利用其他社会组织来动员全社会的力量的,也就是说,政府的能力仅限于政府本身,再大的政府,能力也是有限的。可是在现有的社会结构下,它必须为所有的社会事件承担全部责任。
正如我们昨天说的,这种情况延续了中国传统的“粗干细枝”的组织形态。从全社会来说,政府是粗干,其他社会组织是细枝;从政府组织自身来看,中央政府是粗干,地方政府是细枝;省政府是粗干,县政府是细枝。细枝缺乏应变的资源和动力,于是我们看到了持续的大雪引发的一系列灾难。
先是江南地区大雪下了一个多月,很多地方出现断水断电的情况,地方政府虽有小规模的自救行动,但成效微弱,直到问题严重到了出人命的程度,中央开始介入,做出全局性的反应。这种表现,正反映了“粗干细枝”组织形态的特征。
这种粗干细枝的组织形态还有一个特征,就是组织行为单一化。这次雪灾的救援主体很单一,只有政府部门和军警,其他社会组织没有任何行动。为什么?因为他们已经丧失了动员能力。
一个大国的兴起和一个国家的衰亡都不是单一因素造成的,以苏联为例。苏联的崩溃首先是经济上的破产,但是国家理念的沦丧和社会组织的僵死才是根本的原因。西方国家针对苏联的遏制战略中,军事手段是基础,更多的采取了经济、文化和意识形态的手段。
由此可见,中国在崛起过程中,需要更全面地审视这个国家,经济当然是个必要的前提,但是,光有钱不行。更需要从国家理念、权力结构、文化发展、社会组织等多个方面进行改革,这是一个国家重建的过程,因为社会变了,其他也得跟着变。否则,就是空谈。(星岛环球网评论员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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